江尘站在随着底盘一起转动的平台上,一只手搭在西装外套上,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,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起起伏伏的简从宁,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场子里,随着木马的旋转,光影在简从宁的脸上交错闪过。
男孩紧绷的肩膀完全放松了下来,他感受着上下的起伏,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了几颗小乳牙,他转过头,看着站在旁边一步之外的江尘,“爸爸,这个好高。”
江尘插在口袋里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前世那些惨烈的记忆像被一层灰色的纱网罩住了,暂时失去了刺痛的锐度,他抽出手,握住了简从宁面前那根生锈的金属杆,稳住了男孩有些摇晃的身体,“抓紧。”
音乐声在游乐场里回荡,白色的木马继续缓慢地起伏,江尘的手握在铁杆上,手背上的青筋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稳稳地护在这个五岁孩子的身前。
旋转木马的电子音乐终于停了下来,铁杆缓缓下沉,最后静止不动。
江尘松开握着铁杆的手,简从宁自己从木马上爬了下来,抱着那个灰色小狗玩偶,走到江尘身边,游乐场里还有很多项目,比如那个漆成五颜六色的充气城堡,里面堆满了塑料球,还有一排排的铁皮滑梯,好几个孩子正在上面尖叫着往下冲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看向充气城堡入口,那里挂着一个牌子,写着“五岁以下儿童禁止进入”。
“想去那里吗?”江尘指着那个充满塑料球的城堡。
简从宁看着江尘面无表情的脸,他低下头,揪着小狗玩偶的耳朵,小声说:“不想。”
江尘没有追问,他又看向旁边的铁皮滑梯,那个滑梯有两米高,涂着蓝色的油漆,“滑梯?”
简从宁看了一眼滑梯顶端站着的几个七八岁的孩子,他们正互相推搡着往下滑,他摇了摇头,把脸埋进小狗玩偶的毛里,声音更小了:“太高了。”
接下来,无论江尘指哪个游乐设施,摇摆船、迷你火车轨道,甚至是一个简单的跷跷板,简从宁的反应都一模一样,他会立刻抬起头,目光飞快地在江尘脸上扫过,观察江尘的表情和眼神,只要江尘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鼓励笑意,他就会立刻摇头,说自己不想玩,不喜欢,或者太高了、太快了、太吵了……
他甚至不敢主动伸手去指自己想要的东西,就跟在江尘身边,任由江尘牵着他,每到一个设施前,他都会小心翼翼地仰头打量江尘的脸色,等待江尘发问,只要江尘问,他就立刻拒绝。
江尘牵着他,走过了半个游乐场,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边这个五岁的孩子,简从宁一只手抱着玩偶,另一只手被他牵着,走路的步子很小,动作带着一种怯生生的犹豫,每一次江尘停下脚步,简从宁都会立刻停下,然后飞快地抬起头看他,眼睛里永远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和试探。
前世,那个二十多岁的简从宁是什么样子?
记忆的碎片在脑海里闪现,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简从宁住进江尘的别墅里,会满屋子乱跑,把保镖追得团团转,会半夜偷偷爬起来,把江尘书房里所有文件的顺序全部打乱,然后躲在门后面偷笑,他会坐在餐桌前,指着江尘盘子里的牛排,大声说“这块是我的”,然后直接伸手抢走……
那个简从宁的眼睛永远闪着光,嘴角永远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,他会故意把江尘的皮鞋藏起来,然后站在楼梯口,叉着腰大声宣布:“叔叔,你今天别出门了!”他会趴在正在看财经报纸的江尘的膝盖上,眨着眼睛问:“叔叔,你生气了吗?”
活泼,叛逆,充满生命力,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魔王。
而现在……
眼前这个五岁的孩子,蔫了……
像一棵被人掐断了根茎的小豆芽,蔫巴巴地缩在角落里,不敢抬头,不敢说话,不敢伸手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恐惧和试探,只剩下了观察江尘脸色这一个生存本能。
看着这个小小的背影,单薄的肩膀在宽大的休闲装下显得格外瘦弱,江尘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,呼吸变得有些不顺畅。
两个小时的游乐场时间,简从宁没有真正开心地玩任何一个项目,他只是在江尘的带领下,被动地走了一圈,被动地观察了一圈,所有的快乐都建立在对江尘情绪的揣测之上,只要江尘没有明确鼓励,他就会立刻退缩。
江尘停下脚步,松开牵着简从宁的手。
简从宁立刻紧张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不安,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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