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院内的苏尼加伯爵,此刻早已顾不上这些。
他心中满是兴奋,连忙转身回到屋内,鹅毛笔尖在素笺上沙沙作响:
亲爱的特拉特曼斯多夫伯爵阁下:
如今我们远离欧罗巴,置身于这强大得令人敬畏的东方帝国。在此,我们不应被视为来自马德里或维也纳的单独使者,而应是承载着天主荣光与哈布斯堡共同利益的整体。
当前首要之务,乃是竭尽所能,说服明朝皇帝及其大臣,使其承诺不将舰队与殖民触角伸向秘鲁总督区,那片土地是西班牙王国的生命线,是维持我们在欧陆霸权的最后财源。
故此,我恳请您,亲爱的伯爵,与我,与西班牙坚定地站在一起。我们必须共同向大明皇帝表明:哈布斯堡家族是欧洲最强大的力量,与我们结盟,远比与那些朝三暮四的海盗异教徒合作更为有利。
在此基础上,寻求与大明达成有利的贸易条款,促使他们对那些劫掠我们商船、散布异端思想的新教国家关闭市场,或至少施加严格限制。
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,在主的光辉下,我们必须携手发出同一个声音。
他以火漆封缄,盖上家族徽章,交予马丁·费尔南德斯,声音低沉而急切:
“快,把这封信交给神圣罗马帝国的特拉特曼斯多夫伯爵。”
“如您所愿,伯爵大人!”
马丁接过信,快步离去。
与此同时,西院,尼德兰(荷兰)使团驻地。
范·德·海登正站在窗前,看着院中那棵不知名的东方花树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的副使霍夫特从门外匆匆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兴奋,将一份用荷兰文密写的纸条递上:
“大人,西班牙人那边有动静了,苏尼加写了一封信,派人送往神圣罗马帝国使团,估计是为了结盟。”
范·德·海登接过纸条,扫了一眼,冷笑道:
“哈布斯堡的两条老狗,果然要抱团了,他们还以为这里是欧洲,靠几句口号就能拉帮结派?”
“我们要不要也联系丹麦、英格兰和法兰西?”霍夫特问道,
“他们也在四处拉拢,若是让他们先结成了同盟,我们就被动了。”
“不,稍安勿躁,我亲爱的霍夫特。”
范·德·海登摆了摆手,走到桌边,拿起一只他从阿姆斯特丹带来的粗陶茶杯,啜了一口,
“霍夫特,你可曾想过,明国人为什么要把七个互相敌视的使团关在一起?”
霍夫特一愣。
“这可不是什么疏忽,”
范·德·海登将茶杯轻轻搁在案上,指尖轻叩桌面,
“这是故意的!他们把我们放在一起,就像把几条互相撕咬的狗关进同一个笼子。
“他们希望看到我们争斗,希望我们互相猜忌、揭短、甚至出卖。”
“这样,大明就能坐在高处,看我们像斗鸡一样互相啄咬,然后从容地挑选最顺从的那一只。”
“可伯爵大人,我们该怎么办?”霍夫特眉头紧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