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问了一遍,极有耐心的语气。
阮柚循着声音转去时,一件外套披在了肩膀上。她视线愣了愣,男士外套,衣摆到了大腿,熟悉的气息冷不防地充盈在鼻息。
反应过来后,下意识就是拒绝。
“我不冷……”
等等,她怎么能穿顾叙的外套!
然而手刚一碰到布料,就被轻轻按了下去。
少年的手背筋骨分明,掌心贴了过来,又很快松开,触感不复存在。
阮柚呼吸一僵,迟钝对上他的视线。
眼里清泠泠的,是未褪去的迷茫。
顾叙笑了下,语气如常,“可你的手很凉。”
他抬起头看了眼雨,眉眼柔和,似乎心情很轻松,“这里的风景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话题跳转,阮柚一时没接话。
余光瞧见了走来的宁糖,凝了凝神,还是将外套还了回去。
见少年疑惑皱眉,阮柚抬唇,笑了笑,“嗯,我也觉得。”
“谢谢你的外套。”
“但我还有事,得先走了。”
再见说得利落干净,没留下任何挽留的余地。
事到如今,还是先溜了再说。
她向来是实干派。
等人小跑出了茶楼,阮柚吸了吸潮湿的空气。任务算得上结束,整个人感觉莫大的放松。
然而,上扬的唇角还未持续过十秒,就听见身侧一道声音。
步子倏然一顿。
是谁不言而喻
“阮柚。”
僵硬侧过去身,阮柚眼睛闪了闪,看见江净理走了过来,静静停在了他面前。
唔。
他不是回去了吗!
“我在等你。”
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,江净理睫毛垂了下来,“这么不想见到我吗?”
没什么语气,甚至眼睛都没有眨动过,但是就是这样的注视,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。
想起人设在身,阮柚摇了摇脑袋,“我没有不想见你。”
更何况,不应该是你不想见我吗!
头顶忽地一声笑,意味不明。
阮柚眼睛抬了抬,视线晃悠了过去,果不其然,见到他低头在看她。
被雨淋湿了,黑发滴的水沾在睫毛,凌厉又苍白。
真的不怕冷么。
心软就在一瞬间,阮柚默默抬了抬伞,将雨幕隔在两人之外。
仿佛一下子,在小天地下,两人的声音更分明了些。
“那我等在这里,也不算傻。”
对方说的很轻,像在自嘲说给自己听,阮柚只听到了大概的尾巴,什么傻不傻?
她刚想去问,但察觉到什么,还是咽下了疑惑。
两人现在理得太近了。
江净理很高,阴影遮过了她的视野,而她堪堪踮起脚,才能勉强遮过去些伞。
少年觉察到什么,手指握住一边伞柄,往下落着,直到全然握住一处。
他忽然笑了笑,接过去那把伞。
又摁了下她的肩膀,让她乖乖站好。
“脚踏实地”后,阮柚眉心动了动,表情一瞬怔愣。
可恶……
长得高了不起。
思绪一下子跑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