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燕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一块,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推过去,说:“我这个也给你吃。”
小宝正在喝粥,咬着勺子看他,含含糊糊地说:“阿婆说了,分好的,一人一碗。”
冯瑞平时懒怠,弄些饭菜都只是他自己爱吃的,满燕还是个小孩子,脾胃弱,不能像大人那样乱吃。
满全就请了邻居家的米阿婆来做饭,只管满燕吃饭,别的都不做,能少付点工钱。
今天一定是爹特意说了,才能有糖蒸酥酪吃。上次吃这个,还是过节的时候。
满燕想,小宝吃了这个就不会哭了。他就又推了推,说:“我的给你吃。”
小宝看看酥酪,看看他,说:“你喜欢吃吗?”
满燕点点头。
小宝就摇头,把酥酪推了回去,说:“我们分好的。”
冯瑞是个推一下动一下的,大半天过去了,院子里才清扫出一条窄窄的路,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行。
但是今天爹说了不练功也没关系,满燕也就没有再去催促,和小宝在雪地里玩了大半天,堆了一个丑丑的雪人。
阿婆来做晚饭的时候,就看见这两个小孩还在疯跑,帽子戴在雪人的头上。
她一手捉住一个,说:“那是谁的帽子?湿乎乎的,有人没帽子戴了。”
两个人齐刷刷看过去,小宝立刻笑起来,说:“你没有帽子戴了!”
满燕跑过去把自己湿漉漉的帽子拿回来,看着靠在阿婆怀里幸灾乐祸的小宝,歪歪头,也笑起来,说:“你的帽子呢?”
小宝一摸自己的脑袋,立刻弹了起来,“我的帽子呢!”
阿婆做饭,他们两个围坐在火盆边烤帽子。
阿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提醒一声,“往后坐,烧到衣服了。”
厨房里很暖和,靠墙摆了张小桌子,三个人围坐着吃饭。
就看见小宝心不在焉的,时不时瞄满燕一眼。
饭都快吃完了,小宝鬼鬼祟祟地挪近了,小声说:“我的枕头还在你的屋里。”
满燕看他一脸期待,有点纳闷,想了想说:“那你记得拿回去。”
小宝撇撇嘴,说:“可是我一个人睡好冷啊。”
阿婆已经开始收拾碗筷,说:“那你们一起睡多好啊,还可以少点一个炭盆。”
小宝的眼睛立刻放光,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满燕一想,冬天的炭好贵,爹的那双靴子都缝缝补补好多回了。
他就看向小宝,说:“那你还要过来一起睡吗?”
小宝再次神气起来,说:“那我还是陪你一起睡吧!”
大概是生怕满燕反悔,小宝早早就霸占了满燕床上的一角。
满全一回来就把满燕叫过去,正式商量小宝的去留。
昨晚他仔细想了想,自己只觉得两个孩子年纪相当,却没有问过满燕愿不愿意,实在是太不妥当。
去年满燕的娘刚走,他就总带着孩子一起去公廨,却不曾想让小小的娃娃学去了察言观色,总想着别人高不高兴,这怎么能行呢。
满全字斟句酌,搞得满燕好半天也没有听明白爹是什么意思,有些迷茫地发问:“小宝还会走吗?”
满全也有些苦恼,只好换个角度发问:“我的意思是,你先和小宝相处几天,如果你高兴,那我们就把小宝留下来,如果你不喜欢,我会再替他打算的。”
满燕有些不可思议,说:“他都住下来了,还要让他走吗?”
满全生怕他误会自己的爹是个无情之人,赶紧解释,“毕竟家里只有我们了,我想以你的感受为主,你要是不喜欢,我总不能让你不高兴。”
“你这样不好吧。”
满全知道,这样安排小宝看起来是有些不近人情,但小宝的事情他本来就应该先和儿子商量,现在也是亡羊补牢。
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,就看见儿子别别扭扭的表情。
满燕有点不好意思,好半天才说:“你自己……把他买来了,又让他走,那你为什么要买……”
“你等一下!”满全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痛,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额头,说,“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!”
满燕见状,更加怀疑自己的爹爹是不肯承认,正气凛然地说:“你已经把他买回来了,小宝也都知道了。就算你不告诉我,小宝也都告诉我了。骗小孩子可不是捕贼官应该做的!你以前也不是那么教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