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雅宁本想装作无事发生,但周围人的目光里皆是不加遮掩的探究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进行到哪一步了?”
“玩归玩,可不许影响后期的宣发。”
片场的大家总是以各种方式试探,言语间却全然将两人捆绑成对。
桑雅宁实在烦闷,决心与詹俊生划清界限:“劳烦您明天别来剧组了。”
对方依旧倔得像只拉磨的驴,捂住耳朵和眼睛就肆无忌惮地往前冲:“噔噔,清炖牛肉,减脂期的必备佳品。”
桑雅宁回复他两个字:“再见。”
詹俊生:“明天见。”
如果不是为后期的宣传考虑,桑雅宁简直想拉黑詹俊生的微信。
她趴在被窝里,不停划拉着相册,决定把关于这家伙的一切全都删掉。
剧本研读时的互相搞怪,开机宴上的举杯庆祝,第一次表演成功的拥抱......
桑雅宁将这些照片打上钩,犹豫半晌,还是按下确认键。
灰白圆圈兜转结束,手机里的图片少了二十二张。
后面的图片顶替了前面的位置,被埋葬的记忆再度显于眼前。
在大片红黄相间的腊梅中,桑雅宁找到了严浩的身影。
周围没有人,偷偷看也不会被发现。
桑雅宁调高手机的亮度,仔细地观察着照片里的他。
严浩不习惯当模特,面向镜头时总略带窘迫。
他刻意扯高僵硬的唇角,视线朝左偏,眼底似乎酝酿着......
愠怒?
桑雅宁又是一愣,拨浪鼓似地直接摇头:‘不,绝不可能。’
严浩的个性一向平静如水,面对任何事情都非常镇定。
况且这只是在拍照,他没有理由因此生气。
桑雅宁上下划拉着屏幕,余光总忍不住瞥向严浩。
真不能怪自己多想,严浩的表情实在太过古怪。他直勾勾地盯向某处,似乎在看什么人。
桑雅宁将照片放得更大些,想要找寻对方视线的落点。
当时的人们都在打闹,她特意选择人少的地方给严浩照相。
严浩虽然没有拒绝,但眉宇间的情绪确实算不上愉悦。
她想找到合适的角度就拍摄,可詹俊生的一推令她无法反应,只能仓促地按下快门键。
根据严浩的面向推断,他并不是在看摄像头,反而是在看她身边的位置。
“所以,严浩是见到詹俊生才生气的。”
桑雅宁喃喃,眉心蹙起川字,“为什么呢?他分明从来不会和詹俊生计较。”
怎么也想不通,纷乱的思绪如乱麻般缠住她的口鼻。
桑雅宁哀嚎一声,脑袋埋进枕头里,一个劲地蹬踹被褥。
恰时,听见叮叮的响。
桑雅宁摸索着拿出手机,屏幕上竟然跳出严浩的消息。
她触电似地坐起,掐了把大腿,却疼得快要叫出来。
老天,原来不是在做梦。
桑雅宁眨了眨眼,严浩的名字依旧清晰地出现于视野里。
心脏久违地开始狂跳,她敲着手机壳,始终没有点开信息。
叮叮,叮叮—
哒哒,哒哒。
微信继续震动着,文字一条接一条地刷新,敲击声也越来越急促。
终于,手机恢复平静。
桑雅宁的指尖停在音量键旁,等了等,待分钟从0跳至5,才极快地滑亮屏幕。
可密码还没有输完,掌心的物件又是一跳。
桑雅宁惊得打个哆嗦,做贼心虚似地眯起眼,视线是一点点地往聊天框凑。
严浩:“今天在与冯太后对戏,细节处理不满意,还需要继续增进。”
严浩:“剧组的传闻很多,无需听,也没必要相信。”
......
严浩:“明日要拍征战的部分,我不擅长马戏,必须更加谨慎。”
严浩的信息零零散散,像是随手写出的日记。
桑雅宁读了好几遍,并未找到自己的名字:“你发错人了?”
严浩没有回复。
桑雅宁一字一字地敲键盘:“为什么不回答。”
两分钟后,严浩的文字终于弹入页面:“没有。”
“你在写日记吗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为什么把这些小事都告诉我。”
“你说过我可以这样做。”
可以哪样做?
桑雅宁回忆着,模糊的记忆在复苏,掌心泛起细密的汗。
姓名栏里的文字变成‘对方正在输入......’,她于疯狂的心跳声中猜出了严浩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