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见那拇指粗细的长直筒通体材质竟是鎏金的,上头雕刻的花纹也精致无比,錾刻一圈缠枝莲,还镶嵌着些许玛瑙与蓝宝石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能用的物件,就连里面燃烧着的,闻起来,好像也是上等的桑皮纸……
她懵了一下,手指捏紧,递到眼前上下仔细看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,匪夷所思的问。
“这,这是你带出来的吗?”
刘真的视线本就若有若无的落在她的身边,尤其是待到光线亮起,也将烛火旁边人映的清清楚楚。
尽管只看到半边侧脸,可是在暖融光辉的照射下,那张脸如同美玉光辉,漂亮的像是蒙上一层雾,如诗如画,格外的不真实。
尤其是,她此刻梳着的是最简单的双丫髻,发间没有一点珠翠,只是简单的青布束紧,全身上下穿着也极为简朴,瞧着应是府上丫鬟侍女统一的服饰。
尽管已经如此朴素,但是穿在她身上倒也别有一番风韵,全因着她腰细如柳,身姿纤秾合度,风姿绰约,袅袅如弱柳扶风。
刘真一时看的怔住,等到她出声,似是才发现她的关注点落在了哪里,神情微不可察的一顿,继而淡淡道:“怎么可能?”
他笑了笑:“我只是区区一个家境贫寒的穷书生,怎么能用得起这等好东西?还是玉清观财大气粗,专门供香客使用的。”
墨兰扭头,狐疑的看着那坐在床边的人:“你不是张口闭口都是穷酸味吗,你又没钱,还得靠敲诈我这个无辜少女才能得钱,在这之前你是哪里来的钱送香火钱的?”
他表情僵住,张了张嘴,而后就听她恍然的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墨兰举着手中的烛台往床边走去,走近了些,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她眯了眯眼,堪称挑剔的视线从他的头发丝再到脸,又从脖颈切到脚,心中隐隐有了数。
这人虽极为无耻,但是仔细一看,的确是长了一副可以欺骗人的好皮囊。
不说俊美绝美,风流倜傥,瞧着也是芝兰玉树,丰神俊朗,透着一股矜贵劲儿,往这一坐,不像是个没脸没皮的穷酸破落户,反而有些似寻常世家公子一般。
皮囊当真是能唬人,只是内里却丑恶不堪,嘴脸不能见人。
墨兰假笑一声:“你今天这种龌龊的手段想必以前就没少用吧?手里的攥着的钱估计也都是敲诈那些要脸的大姑娘小媳妇得来的吧?本来以为我只是格外倒霉而已,却不想竟碰见了你这个靠脸吃饭的惯犯,怪不得你这么熟练呢……”
刘真:“……”
鬼都能听出来,她此刻说的“靠脸吃饭”绝对不是夸他长得好看,而是在讽刺他抛下脸皮用这种勒索别人的的方式来敛财。
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讥讽,偏偏他还不好直接解释,毕竟原先那些话的确是他自己说出口的。
到了最后,他也破罐子破摔了,直接点头承认。
“对,如你所见,我既没钱又没势,如果不多几个心眼,我从哪里赚钱,怎么买书买文房四宝,再供我自己读书科举?我为了振兴门楣这么做有错吗?”
墨兰一脸“果真如此”的表情,尽管表面上维持着体面,可眼中却满是鄙夷与不屑。
他觉得自己被刺痛了,眼皮跳了跳:“你在瞧不起我。”
“不然呢,还要夸你有出息吗?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