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还跪在地上发抖，苏骁已经转了身。
“赵铁柱。”
“在！”
“银子还剩多少没搬？”
赵铁柱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南城那边还有大概七十万两在清点，东城已经装车了，这边范家的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不清点了。”苏骁走向乌骓，翻身上马，“能搬多少搬多少，天黑之前全部拉回京营。剩下没搬完的贴上封条，让锦衣卫的人去收尾。”
“粮食呢？”
“粮食一粒都不能留在这，全拉走。搬不动就去街上征马车，征不到就拆门板扛，扛也要给我扛回去。”
赵铁柱领命就跑。
苏骁拨转马头朝宫城方向驰去。
乌骓的蹄子敲得石板火星四溅。
午门前面他遇到了柳如烟。
柳如烟正从锦衣卫衙门出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也听到了？”苏骁没下马。
“听到了。”柳如烟的声音很冷，“保定是今天辰时丢的，急报是八百里加急送进来的，宫里现在乱成一锅粥。”
“崇祯呢？”
“在乾清宫。内阁几个人已经进去了，据说陈演进去的时候脸是绿的。”
苏骁哼了一声。
“他脸不绿才怪，流寇从南面来，建虏从北面来，他那帮人里里外外贪了几百万两银子，现在两面夹击，一仗都打不了。”
“侯爷打算怎么办？”
苏骁在马上坐了一会儿，目光望着宫墙方向。
“山海关那边三千精骑已经出去了，我一个人赶过去也来得及，但如果京城先丢了，山海关守住了也没用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。
“你要留下来？”
“不是留下来。”苏骁拉了一下缰绳，乌骓打了个响鼻，“我先把京城这摊子稳住，再走。刘宗敏的五万人是步卒为主，从涿州到京城至少五天。五天够我干两件事。”
“哪两件？”
“第一件，把抄来的银子全发到京营士兵手里，让他们吃饱。第二件，带着吃饱的兵出去，在刘宗敏到京城之前把他堵在半道上。”
柳如烟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你要主动出击？”
“守城有什么意思？刘宗敏打的就是围城消耗的主意，京城里的粮撑不了半个月，他耗得起我耗不起。不如出去打，打完了赶路去山海关，一样不耽误。”
“五万流寇。”
“五万。”苏骁说，“又不是五万建虏，流寇的战力我心里有数。精锐在李自成手里，刘宗敏这支是先锋，打的是一路破城立威的顺风仗，真碰上硬茬子未必扛得住。”
柳如烟不说话了。
苏骁看了看她。
“你不用跟我去。京城比战场更需要人盯着，陈演那老东西挨了我一顿揍肯定不会老实，你拿着京营调兵令守在这，谁敢在后方搞事你直接动手。”
柳如烟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
苏骁调头驱马往京营大寨跑。
他没去宫里找崇祯。
不需要。
崇祯给他的权已经够用了。
京营大寨里这会儿热闹得跟开了锅一样。
赵铁柱带人把银子和粮食一车一车往库房里拉，院子里马车排成了长龙，银锭搬上搬下砸得叮当响。
苏骁策马冲进大寨，在校场中间勒住缰绳。
“赵铁柱！赵虎！集合全营！”
赵铁柱从库房门口跑了出来，满手银灰。
“侯爷，银子还没入完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