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长庚的话音落下,大殿内外一片死寂。
“你想要什么,本座尽可满足。”
这话从一个执掌一宗的大乘大能口中说出,几乎等同于将陈万里这个炼虚捧上了天。
金煌道人第一个反应过来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至于吧?宗主这是被九极灵丹冲昏头了?
以陈万里那狂妄狠辣的性子,还不得狮子大开口?虽然九极灵丹价值无可估量,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,但……
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!
陈万里实力不过炼虚,奇货可居不假,但终究是好拿捏的,何必如此纵容?
玉夫人和萧断也面色复杂,这九极灵丹的价值自然付出什么都是值得,但有约在先,何必主动加码?
孙秩却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,看向了陈万里。
出人意料的是陈万里竟然面色不变。
“宗主言重了。我们早有约定。
三十年内,我会提供约定数量的丹药。
我与锐金门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。为锐金门客卿长老,不受常例门规约束,来去自由。
既是有约在先,也没有坐地起价的道理。
更何况,能炼出九极灵丹也属侥幸,往后说不得更多只是七纹仙蕴丹呢!”
陈万里一番话说得得体,没有趁机索要更多,甚至没有提任何额外的条件!
不过那句炼出灵丹也属侥幸,应该不是假话?
金煌暗自想着,属于是这小子知道怕了!算他识相!
鼎长庚眼中金光微闪,深深看了陈万里一眼,缓缓道:
“就凭你炼虚之境,能炼制出这三枚灵丹。本座可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,倾囊相授。
未来你成功合道之后,可为一峰之主。
待你大乘,可为副宗主。
甚至……本座大限之后,这锐金门宗主之位,也未尝不能传你。”
这话如同惊雷,再次炸响在众人心头!
关门弟子!峰主!副宗主!乃至未来的宗主之位!
这是何等惊人的许诺!几乎是给出了锐金门所能给出的最高地位和未来!
不过转念间,这些老狐狸又都反应了过来。
什么都可以给你,除了……来去自由。
这样的奇才,这样的“下金蛋的公鸡”,必须牢牢绑在锐金门的战车上,岂能让你来去自如,随时可能被其他势力挖走或利用?
陈万里自然也听懂了,可以说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。
在灵界这种实力为尊,弱肉强食的世界,自己怀璧在身,就得有自保手段。
哪里能指望别人的一念善恶?
一个大乘修士想要彻底掌控乃至奴役一个人,手段太多了。
此时能开出条件来“利诱”,算比直接“威逼”的遭遇好了许多。
陈万里神色依旧淡然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“无奈”:“宗主美意,陈某心领。
只是……陈某并非孤身一人,身后还有数万族亲需要养活,压力颇大,必然分心。
若成为锐金门核心,承担宗门重任,陈某自问精力有限,恐难兼顾,反倒耽误了宗门大事。
还是客卿长老的身份,更为合适。”
这小子,还真想用一句“精力有限”就想脱身?简直可笑!
无论鼎长庚开出的条件未来能不能兑现,能愿意给条件就算抬举。
这托词,说好听点就是不识抬举,说不好听就是自讨苦吃。
陈万里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表情,悠悠然继续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家常:
“陈某句句属实,绝无虚言。方才出门时,孙峰主不是问我,城中弟子出门作甚去了吗?”
他看向孙秩,孙秩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陈万里摊了摊手,一脸“生活所迫”的表情:“就是揭不开锅了,派他们出去变卖家产,换点灵石粮食回来应急啊。
以我现在的炼丹水平,炼制九极灵丹的成功率也不高,十炉能成一炉已是侥幸。
这次机缘巧合,炼成了四颗,我自己都舍不得尝一颗是什么滋味,就赶紧让族人拿出去,看看能不能换些救急的资源和灵石回来。
实在是……囊中羞涩,难以为继啊。”
现场,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。
只有山风穿过殿宇的细微呜咽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