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做饭,你把他放在床上睡吧?”贺清来收拾好桌子上残留的布料、棉线,起身道。
狐狸听话,身边一圈的小鼠也噤声,看狐狸小心翼翼捧着小晏走出门去,送回家中。
青蛇独自盘在床榻上安睡,见狐狸进来,便打个哈欠道:“这么长时间···小晏也瞌睡了?”
“嗯,他睡熟了。”狐狸应一声,将小晏轻轻放在床上,青蛇伸出尾巴去,将他圈在一处:“墨团出去玩了,我们再睡一会。”
等狐狸关好门,走出这安静的院子,却听贺清来的院子里吵吵嚷嚷,正是小鼠们穿着新衣,高兴正盛。
刚推开院门,狐狸不免一愣——只看那群花红柳绿的小鼠们,不过这半日,便甩脱了所谓的拘谨和紧张,一个个毫不客气地攀上贺清来肩膀,挤在少年肩头大声吵闹。
少年站在灶间中,正在洗淘菜蔬,肩膀上堪堪坐下诸位。
条条扯扯自己那蔚蓝色衣裳,指着肩上那朵五瓣粉花:“这也是桃花,是不是?”
“是桃花!我们的一样!”蝉娘嘻嘻笑闹,和条条一唱一和。
“贺清来!吃土豆!土豆片!”圆圆趴在贺清来耳边,大声道。
贺清来洗菜的手一顿,他也不恼,只很好脾气地说:“我听不明白,你想吃什么去找好不好?”
圆圆听此话,便顺着贺清来的胳膊一路滑下去,惊险地避过洗菜盆,落在灶台上,若是往日早就不管不顾从灶台上溜下,今日却犹豫新衣,不敢大胆。
于是这山鼠眼珠子一转,很是坦然地扯住贺清来的袖子,又指指地面:“贺清来,我要下去找土豆!”
贺清来倒很通鼠意,将手上的水擦个干净,便托着小鼠落在地面,转而继续洗菜。
狐狸走进门去,圆圆正嗅着气味,在放粮食的箱笼柜子中来回翻找,终于找到一盆土豆,于是激动万分:“大王!吃土豆!”
贺清来循声来拿,左手两个大土豆,右手托着身着荆褐竹衣的山鼠,复又回来。
“贺清来,我们吃粥还是什么?”狐狸看了一圈,问道。
贺清来道:“有一点芸豆,吃芸豆粥可好?”
“好!就吃这个!”条条在少年肩膀上蹦跳,花栗鼠弹跳能力颇好,太过兴高采烈,一个跟斗便落在贺清来头顶。
条条站在少年头顶,才觉“一览众山小”,立即发出感慨:“哇——”
她瞧瞧肩上那些小鼠,又看头顶,屋顶仿佛不远,条条更高兴,踏来踏去,惹得少年浑身一僵,小心提醒:“条条?你慢一点,小心掉下来。”
条条笑嘻嘻的,一下子趴下,舒坦地伸展身体,就此占据最高点。
小黄问:“什么是芸豆?”
“不知道,能吃就好!”圆圆答。
一轮弯月若隐若现,竟在天边升起。
芸豆和米、两瓢清水一同下锅,狐狸坐在灶肚前,往里塞着柴禾,火焰红彤彤照明了她的脸。
这顿饭热闹极了,往日只有狐狸把饭菜端回去,小鼠才可享用,今日可真叫畅快!
小桌上一盏油灯在中央,摆上了两碗粥,红芸豆饱满新鲜,连带着粥油都带着诱人色泽,另有一道油水足够的烧土豆片,一道清炒白菜,俱是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。
紧接着便是小鼠们围坐桌上,条条为了吃饭,这才从少年头上下来,不怕生地坐在贺清来手边,指指他碗里的芸豆:“吃这个!贺清来!”
狐狸将自己碗里的芸豆夹出,轻轻吹气,散去热度,才放到条条面前。
小鼠们一向有样学样,尤其是圆圆,条条吃什么他便跟着吃,这会也顾不上热腾腾的烧土豆,只管揪住贺清来:“芸豆!”
“他也要芸豆。”狐狸注意到贺清来投来的不解眼神,便开口道。
少年从粥里翻找,终于找到一粒煮熟了的芸豆,煮过后皮红豆烂,软糯香甜,圆圆迫不及待:“放在桌上!我自己吹!”
“你放桌上就好。”狐狸喝一口粥,提醒。
豆子搁在桌子上,圆圆自己爬下,朝着吹气,吹得一阵香味乱跑,勾起旁人馋虫。
小黄扯扯狐狸衣袖:“大王,吃土豆。”
狐狸夹出一片,搁在桌上,小黄和条条分食,晚风轻轻过,不用吹气,也可入口;灶上还闷着一碗芸豆粥,热嘟嘟地咕噜着,残余的热碳仍让灶口一片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