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时,已是暮色四合,黄昏泼洒在偌大的府邸上。
穆知玉如今身为四品中将,住的府邸也是皇上钦赐的三进三出。
她先去祠堂,给父亲的牌位上了一炷香。
黄昏光芒倾斜,落在寂静的祠堂里,穆知玉感到了哀伤。
疼爱她的父亲离世以后,这些年随着她的成长,她愈发后悔当年的天真无知。
如果她能早一些明白父亲要教给她的那些道理,或许,自己就不会一意孤行地要帮许靖央送火药,父亲也不会死在那次意外中。
想着想着,眼睛湿濡了。
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:“听说你回家了,院子里没看见人,我就知道你来了这里。”
穆知玉立即擦去眼泪,回过头去,含笑:“溪月。”
溪月梳着妇人髻,衣裙锦绣,温和地走了过来。
她拉住穆知玉的手,心疼地说:“你这些日子奔波在宫里头,替皇上整理兵法谱,早出晚归,我见你一面都难。”
穆知玉马上笑道:“今日还好不忙,陪我一块用个晚膳吧,我二弟呢?”
“相公今日负责漕运的文书,派小厮回来说过,他晚上要回来的很晚,就不能陪我们用膳了。”
穆知玉点点头,侧眸看了一眼溪月。
岩刚死后,溪月独自一人离开寨子寻找。
在乱世中险些死了,是穆知玉的人将她带来了京城。
溪月自然无法接受岩刚的离世,好几次都想自尽。
穆知玉好歹是劝住了她,一年前,或许是愧疚使然,穆知玉让弟弟穆枫娶了她。
岩刚,若你在天有灵能看见,别怪我当年的狠心,我已经做了我能弥补的一切,溪月不知道真相是最好的,我会给她提供最优质的生活,就让她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吧!
去了用膳的花厅,溪月主动询问:“知玉,我之前委托你去打听童肃逃跑的事,打听的怎么样了?”
在先帝的丧讯传去通州之前,童肃就已经消失了。
他是个聪明人,肯定知道自己会被清算,故而一走了之。
穆知玉本是想派人杀了他,但怎么也没找到童肃的下落,于是作罢。
童肃最好是不要出现,否则,她第一个会将他灭口。
穆知玉夹了一片水晶倮子放进溪月的碗里。
“还没有消息,这个童肃多半是去了北梁,不然如果他一直在大燕的话,就算我的人找不到,王爷的人也不会放过他。”
听到这里,溪月露出伤心的神色,黯然起来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,他到底将岩刚的尸体扔去了哪里,好让我祭拜都有一个地方可以去……”
说着,溪月伏在桌子上,哭声哀婉。
穆知玉轻轻拍着她的肩,说:“哎,我也没想到,岩刚只是为了帮昭武王递话,竟会无意中卷入纷争中丧命,我若是早知道,肯定会拦着他不让他去。”
溪月哽咽: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穆知玉语调安抚:“溪月,日子总是要过的,如果岩刚看见你为他每日伤心流泪,他九泉之下也安稳不了。”
“我弟弟如今对你也是一片真情,往后若能找到岩刚的埋骨地,我让他陪着你去祭拜。”
溪月垂着泪,轻轻点头。
夜色深黑。
李芙一个人走在山里,听着不知哪里传来的狼嚎,吓得一张脸苍白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