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一声。
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愣。
那是一片被精心翻整过的黑土,松软湿润。
沈正泽正立在黑土中央。
他没穿靴袜,一双赤脚直接踩在泥里。
肤色是常年在外历练的健康古铜色,足弓饱满,脚踝线条利落。
汗水顺着他的小腿滑落,渗入泥土。
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月白内衬,衣料被汗水浸湿,贴在紧实的背脊上,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。
听到声响,他直起身回头看来。
“江茉。”声线低沉,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热意。
江茉收回目光,落在他手中的木犁上,眉头微挑。
“世子?”
她声音藏着几分意外,“在种什么?”
沈正泽赤脚走过来,站定在她面前。
“种花。”
他答得简洁。
“种花?世子这般身份,不应该养些珍禽异兽吗?”她调侃道。
沈正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,又看向那片土地,眼底闪过一丝认真。
“花好看。”
他抬手替她拂去发间一片落叶,动作自然,顺手。
江茉顺着他身后望去。
园子深处,藏着一间小巧的竹屋。
青竹搭架,屋檐低斜,透着几分山野闲趣。
屋前一棵老槐,枝繁叶茂,遮出一片阴凉。
树下摆着一张藤编躺椅,松软舒适。
沈正泽看出她几分心思。
“闲来搭的,你若无趣,随便转转,我这点活儿片刻便完。”
他赤脚踩进泥里,沉稳有力,回到田垄间弯腰继续翻土。
江茉当真走向竹屋。
推门而入,一股淡淡的竹香混着墨气扑面而来。
屋内没有奢华摆设,只立着一排排书架。
架上满满当当,全是书籍。
经史子集、杂记野闻、兵法农书,应有尽有。
她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民间杂记。
书页轻薄,字迹工整。
江茉合上门,走到槐树下的躺椅坐下。
躺椅微微下陷,柔软妥帖。
风从树梢掠过,带来阵阵清凉。
她翻开杂记,静静阅读。
字迹一行行掠过眼底,心境渐渐平和。
沈正泽挥犁的动作不停,汗水滑落砸在泥土里。
可他神情专注,丝毫不见不耐。
江茉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一声。
沈正泽闻声回头:“笑什么?”
江茉扬了扬手中书卷,声音清清淡淡,一字一句念给他听。
“据记载,近亲成婚,后代多痴儿。”
沈正泽握着木犁的手一顿,没有多想。
“都是杂记,未必是真的,不必在意。”
况且,他身边也没有几个近亲成婚的,尤其燕王府最近两代,都是独苗。
江茉挑眉,“现在不用在意,等出现就可以在意了。”
沈正泽:“……?”
他直起身,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。
“江姑娘似乎对这本杂记上的话很笃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