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力挽狂澜!祖巫共工出手!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长矛,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来越近,越来越大。
完了。
凤族……也要完了吗?
帝俊尊上……
一抹凄艳的血雾,从她口中猛地喷出。
那不是被击中所伤。
而是心神彻底崩溃之下,道心受损,本源遭到的反噬。
就在那长矛即将洞穿她头颅的刹那。
时间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整个喧嚣、血腥、残酷的战场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深紫色光晕,在青鸾身前凝聚,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,陡然出现。
随后。
一根修长、白皙,指节分明的手指,飞快探出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青鸾的眼前。
那根手指上,闪烁着淡淡的、温润的金色光芒。
它就那么轻轻地,点在了那势不可挡,汇聚了大巫相柳全部力量的巫宝长矛的矛尖之上。
嗡——
那足以洞穿天地,毁灭一切的长矛,瞬间凝固在半空,矛尖距离青鸾的眉心不足三寸。
再也无法寸进分毫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上伟力,自那指尖之上,向着整个战场,缓缓荡漾开来。
时间,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凝滞。
空间,也随之冻结。
那足以洞穿大罗金仙道躯,磨灭其元神的黑色长矛,在距离他眉心三寸之地,骤然停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法则的激烈对撞。
只有一种绝对的静。
两根手指,白皙修长,指节分明,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矛尖。
狂暴的癸水之气,汹涌的巫族煞气,这些足以污染一方世界的恐怖能量,在触及那两根手指的刹那,便如冰雪遇阳,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。
整个喧嚣、惨烈的战场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。
所有巫族与凤族的目光,都死死地钉在了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之上。
青鸾怔住了。
她眼中的绝望与决绝尚未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。
那股濒临死亡的刺骨寒意被一道温暖而霸道的气息瞬间驱散。她甚至能清晰闻到,从他身上传来的一缕淡淡的、独属于太阳星的灼热气息。
是幻觉吗?
是陨落前,神魂最后的执念所化吗?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握着剑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“尊上,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与希冀。
“没事吧?”
帝俊没有回头,声音平淡,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这平静的语调,却蕴含着一种能够安定万物、抚平一切的伟力。
青鸾用力地摇了摇头,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,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与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,险些让她当场瘫倒。
她强撑着环顾四周。
入目皆是断壁残垣。
不死火山的山体被击穿,殷红的凤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,汇成一条条悲伤的溪流。凤族子弟的尸骸遍地,曾经华美的翎羽变得残破不堪。
三族大战后,凤族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许元气。
如今,又遭此大劫。
巨大的悲恸与心痛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只是,我凤族生灵,死伤惨重……”
青鸾,悲痛万分,只是放眼望去,凤族生灵,已然死伤了四成有余,损失太过惨重!
帝俊的语气依旧淡漠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。
“放心,今日,杀凤族生灵者,皆要付出代价。”
一句话,如九天惊雷,在青鸾的心底轰然炸响。
她怔怔地望着那道伟岸的背影,所有的委屈、悲愤、不甘、绝望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股滚烫的暖流,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,涌向眼眶。
心神激荡,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,在她芳心深处悄然萌发,生根。
而在他们面前。
相柳的九颗头颅上,那嗜血狂暴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,又低头看了看被对方两根手指捏住的巫宝长矛。
他嗤笑一声,试图用声音的洪亮来掩盖内心的惊疑不定。
“就你叫帝俊?看着不过如此。”
“本座乃共工祖巫座下第一大巫,相柳!识相的,就乖乖去我巫族大地,俯首称臣,或许我家祖巫还能给你个巫族第一臣子的地位。”
相柳的声音粗犷而狂妄,每一个字都带着巫族特有的霸道。
“如若不然,即便是你帝俊,今日也休想拦住我等。”
这些话,在巫族内部早已不是秘密。
在共工等祖巫看来,帝俊不过是鸿钧道祖扶持的道祖傀儡罢了,实力虽强,但与他们盘古正宗相比,那是没得比的。
平日里,自然也对帝俊多加嘲弄,将嘴瘾过足了。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巫族上下,不少巫兵、大巫,都对帝俊这所谓的男仙之首,混元金仙不以为意,只觉此人就是个花架子。
相柳自然也如此,根本不认为帝俊有什么伟力。
下一刻。
他猛然发力!
“开!”
周身气血轰然爆发,暗红色的血气冲霄而起,将天空的云层都染成不祥的颜色。他肌肉虬结的手臂上,一条条青筋如同恶龙般暴起,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徒手撕裂一尊同阶的大罗金仙。
他要抽出长矛,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乌,连同他身后的凤族余孽,一并镇杀!
然而,长矛纹丝不动。
它仿佛不是被两根手指捏住,而是被整个洪荒世界镇压。
相柳脸上的不屑与狂傲瞬间凝固。
他九双眼睛里同时泛起惊疑与困惑,死死盯着帝俊那张云淡风轻的侧脸。
怎么可能?
他竟然没抽出来?
他不信邪!自己堂堂顶尖大巫,肉身之力何其恐怖,怎么可能连兵器都抽不回来!
巫族,就凭借肉身之力称霸洪荒,比力量?相柳绝不信帝俊比他强!
“吼!”
相柳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,体内的巫族血脉之力被彻底引爆!周身浓郁的煞气冲天而起,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,再次猛地向后一拽。
轰——
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,顺着长矛的矛身狂涌而来。
那股力量并非单纯的巨力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、碾压性的道与理。
相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、无法理解的伟力袭来,整个人一个趔趄,他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竟然完全失去了控制,向后倒飞而出。
砰!
他重重砸在地上,坚硬无比的不死火山岩层瞬间龟裂,一个巨大的人形坑洞出现,激起漫天烟尘。
而那杆通体漆黑、煞气缭绕的长矛,则轻飘飘地、无比温顺地落入了帝俊手中。
帝俊缓缓转过身。
他金色的眼眸冷漠地俯瞰着在烟尘中狼狈挣扎的相柳,语调冰冷刺骨,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。
“就你这点微末道行,也敢招惹本座麾下生灵?”
“看来是你身后的祖巫,给了你不该有的信心。”
他单手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长矛,那股足以侵蚀大罗金仙心神的巫族煞气,在他掌心温顺得宛如家犬。仿佛那不是一件威名赫赫的极品级巫宝,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凡俗玩具。
这一幕,让青鸾美眸中异彩连连,芳心剧震。
残存的凤族长老与子弟们,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
短暂的死寂后,爆发出的是难以抑制的巨大崇拜与狂喜。
有救了!
他们真的有救了!
他们本以为,在鸿钧二次讲道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刻,面对势大滔天的巫族,尊上很可能会为了大局,为了避免与巫族提前爆发决战,而选择放弃他们。
毕竟,如今凤族的分量,似乎还不足以让帝俊与整个巫族彻底撕破脸皮。
但,帝俊来了。
来得如此及时,如此霸道!
所有幸存的凤族心中,都涌起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振奋。
他们无比庆幸,当初臣服于这样一位至强者的决定,是何等的明智。
“恳请尊上,为我凤族主持公道!”
“恳请尊上,为我凤族主持公道!”
一声声呐喊,附带着难以言喻的崇拜,凤族生灵,这一刻,对帝俊的信仰已然达到了巅峰!
与此同时。
狼狈起身的相柳,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。
肉体的创伤远不及精神上的羞辱。
他九颗头颅上的面孔,因极致的羞辱与愤怒而彻底扭曲,显得格外可怖。
“辱我家祖巫,该杀——”
“少在这装神弄鬼!将我巫宝还来!”
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,理智已被怒火焚烧殆尽。他放弃了所有技巧与防御,将全身所有的力量、气血与神通,尽数汇聚于双拳之上。
拳锋之上,黑色的煞气凝聚成了毁灭的漩涡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凶煞洪流,裹挟着撞碎一切的疯狂,再次冲向帝俊。
然而,就在此时。
那股无上伟力,自帝俊白皙修长的指尖荡漾开来。
眼看相柳竟还敢主动出手,一抹实质性的震怒,自他眼底深处浮现。
刹那间,一股浩瀚无垠,霸道绝伦的帝王威压,以他为绝对中心,轰然席卷了整个不死火山!
天穹在哀鸣,大地在臣服。
那双蕴含着无尽威严,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金瞳,冷漠地落在相柳的身上。
帝俊言语冰冷,杀意,彻底爆发:“冥顽不灵……”
嗡!
虚空震颤。
河图、洛书两件极品先天灵宝,于他身后齐齐浮现。
那不是虚影,而是本体的降临!
无穷无尽的灵力在两件宝物之上疯狂窜动,交织成玄奥莫测,阐述天地至理的繁复道纹。
每一道道纹的亮起,都引动着一方天地的法则随之共鸣。
灵宝之威,恐怖绝伦。
下一瞬。
帝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,只是意念微动。
一副囊括了洪荒无尽山河的画卷,与一册遍布了周天亿万星辰的星图,陡然自虚空中撑开,交织融合,化作一方几近真实的世界虚影,直接朝着相柳那庞大的身躯,镇压而下!
“吼!”
相柳九颗狰狞的头颅同时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与肉身,被硬生生剥离开来。
亿万座太古神山从天而降,压在他的每一寸血肉,每一块骨骼之上。
咔嚓!咔嚓!
他坚逾金铁的骨骼,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哀鸣,庞大如山岳的身躯被压得寸寸弯曲,朝着焦黑的大地,不受控制地跪伏下去。
他惊惧了。
神魂都在这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下颤栗。
这就是帝俊的实力?
这就是传说中,极品先天灵宝的威能?
不!
他不能败!他是伟大的相柳大巫!
强烈的屈辱感与源自血脉深处的求生本能,让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取代。
“巫!战!”
他体内的上古大巫血脉,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,疯狂燃烧!
一股更加狂暴、更加原始、更加野性的潜力,自他血脉的最深处轰然爆发。
轰!
那原本坚不可摧,镇压一切的山河星辰虚影,竟在这股悍不畏死的冲击下,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而后,那本已被压得弯曲崩裂的庞大身躯,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,隐隐有了重新挺直的迹象。
相柳,竟凭借着燃烧血脉的代价,勉强抗住了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一丝神威!
当然,这仅仅是因为,帝俊只动用了一缕微不足道的力量。
可相柳并不知道。
他只当是自己潜力爆发,硬生生抵挡住了帝俊的雷霆一击。
九颗头颅上的痛苦之色迅速褪去,转而浮现出无尽的得意与病态的嘲弄。
“帝俊,这就是你的实力?”
“这极品先天灵宝,放在你的手里,当真是暴殄天物!”
“连本座都镇压不住,你这所谓的男仙之首,名不副实!”
相柳放声狂笑,声音震得地动山摇,他再度疯狂催动血脉之力,试图一鼓作气,将头顶那两件灵宝的虚影彻底掀翻,向整个洪荒证明,他巫族的强大!
看着他那副癫狂无知的模样。
帝俊不打算再继续陪这只蝼蚁玩下去了。
他神情淡漠,那双金瞳之中,没有愤怒,没有戏谑,只有一片俯瞰众生的冰冷。
他像是在看一只爬向火焰,却不自知,反而沾沾自喜的虫豸。
“看来,你还是不太清醒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。
“对自己的认知,也有很大的偏差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帝俊体内,三成力量瞬间爆发!
嗡——
他身后的河图、洛书光芒万丈,其上流转的道纹瞬间由涓涓细流化作滔天江河!
那笼罩在相柳头顶的山河星辰虚影,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本源之力,轰然扩张百倍!
轰隆隆!
整个天穹都被这庞大的虚影彻底遮蔽,日月无光,星辰匿迹。
一股足以压塌万古时空,磨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压,轰然坠落,朝着相柳的本体,狠狠压去!
那一瞬间,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。
相柳九颗头颅上所有的得意、嘲弄、疯狂,尽数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,深入神魂本源的惊骇与绝望。
一股浓烈到极致的生死危机,将他彻底淹没!
那是死亡的阴影,是神魂被彻底抹去的终极虚无。
轰——
灵宝虚影,悍然坠落。
那不是声势。
那就是洪荒天地的一角,被人生生撕裂,倾覆而下!
无数正在厮杀的巫族战士骇然抬头,他们手中的兵器“当啷”掉落在地,脸上写满了源于血脉的畏惧与不敢置信。
他们远远望着那片被无尽烟尘与毁灭神光笼罩之地,不知道他们的首领,战无不胜的相柳大巫,究竟如何了。
青鸾、以及幸存的凤族生灵,也都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她们的眼底,带着刻骨的愤恨,更带着一丝快意的期盼,希望那个屠戮了无数族人的恶魔,就此彻底陨落,神魂俱灭。
终于,不知过了多久。
烟尘散去。
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,出现在不死火山的地面上。
深坑之中,相柳那庞大的身躯,已然化为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模糊血肉。
他奄奄一息地趴在大地上,九颗头颅只剩下三颗还算完整,却也已经七窍流血,神光黯淡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
出气多,进气少。
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再说不出来,只剩下一脸的死样。
“赢了!”
“大巫死了!”
短暂的死寂之后,凤族残存的生灵中,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几位凤族长老老泪纵横,她们朝着半空中帝俊那伟岸的身影深深一拜,眼中的感激与崇敬,无以复加。
而与之相对的,是巫族大军的绝对死寂。
所有巫兵都陷入了呆滞与恐慌。
他们的精神支柱,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相柳大巫,竟然……被一招就败了?
而且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狼狈,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未能留下。
茫然,在每一个巫兵的心头蔓延。
接下来,这仗,还怎么打?
无助的情绪,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。
再打下去,他们拿什么去面对那尊如同神明般立于半空,主宰一切的帝王?
半空之中。
帝俊俯瞰着脚下那滩烂泥般的相柳,眼神冰冷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“既然敢对本座麾下出手,想必,你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。”
相柳身躯微微抽搐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已然濒死。
但帝俊,显然不愿等待他自己咽气。
他大手一挥。
那根被他夺下的巫宝长矛,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,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弑主之举而悲恸。
长矛调转方向,化作一道乌光,刺破虚空,直奔相柳完好的头颅而去。
这一击,便足以要相柳的命。
帝俊神情淡漠,从头到尾,都没有在意过区区相柳。
相柳,不过蝼蚁罢了。
然而。
就在此时。
一团浓烈得化不开的幽蓝水雾,毫无征兆地横生而出,挡在了长矛之前。
长矛刺入水雾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那足以洞穿神山的乌光,在接触到水雾的瞬间,其上附着的毁灭之力就被一层层无形的水之法则迅速消弭、瓦解、分解。
最终,如泥牛入海,瞬间被化解了所有威能,无力地坠落下去。
与此同时,一道震怒至极,仿佛能掀起四海之水的咆哮,响彻了整个不死火山。
“帝俊!”
“你堂堂男仙之首,竟然以大欺小,对付本祖巫麾下一介大巫,也不怕折损了你的颜面!”
“你想动手,本祖巫陪你耍耍!”
话音未落。
下一瞬。
无尽的水之法则自虚空中汇聚而来,托举着一尊充斥着蛮荒煞气,其身形之庞大远超相柳的恐怖巨物,缓缓浮现。
祖巫,共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