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季扶光的命令,他接上刚才的话道,“唯独西北角的畅春园,建筑残旧不堪,难以修缮,已成为疏漏之地。”
“西北角,荒园?”季扶光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停顿了一瞬,满室寂静,似乎是在刻意重复。
“是,属下已加强那处的守卫。”
季扶光挥退了魔将,殿内重归安静。
从始至终,碍于他的积威,魔将一直没有抬头。
盛知意悄悄转过身,恢复成正对着桌面的样子,握着墨条继续研墨。
窗外突然照射进来强烈的光芒,灵力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,连带正殿内都亮了几分。
仙魔交战竟如此激烈。
盛知意转头往外看,手腕却被人拉住,踉跄几步,跌进一个清冷的怀抱中,坐在季扶光的腿上。
季扶光垂眸,脸上的平淡无波。
“陛,陛下……”
她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。
难道季扶光已经知道了她今日所为?
季扶光却捻起一颗葡萄,塞进她的口中,堵住了她嘴里的话。
他现在不想听她说话,只想让她安安静静待在他的怀里。
这到底是在做什么?
眼前情况不宜异动,顺其自然才是正途,不就是一粒葡萄么,季扶光如果想给她下毒,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。
盛知意咬下葡萄,清甜的汁水瞬间爆出来。
不愧是呈给魔尊的贡品,味道不错。
白皙咽喉微微滑动吞咽,季扶光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深了些许。
很好,再吃一粒。
盛知意看着嘴边的葡萄粒,心中的惴惴不安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莫名其妙。
她再度确认,季扶光真的脑回路不正常,想搞清楚他的想法,不过只是平白为难自己罢了。
今天大概是心血来潮,想看她表演吃葡萄吧。
少女自以为掩饰得当,嘴角微撇,甚至偷偷翻了个白眼,把心里的嫌弃表现得清清楚楚。
这些日子以来,她就如泥塑木偶,低眉敛目,这时眉眼灵动,才有几分昔日在天衍宗的神采。
宫外战火纷飞,时不时传来强烈光影和轰隆声。
但季扶光浑不在意,一粒一粒,慢慢给盛知意喂着葡萄。
吃了小半串,盛知意摸着肚子,表示吃不下了。季扶光这才缓缓收回手,有些遗憾的模样。
盛知意刚想问,仙魔大战战况紧急,魔尊有何应对之策。
转念一想,这与她又有何干?
为今当务之急,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。
对着季扶光行了一礼,她低声道:“陛下公务繁忙,奴婢暂请告退。”
季扶光拿着洁白巾帕擦手,似有所指道:“你是本座的东西,该恪守本分,有所觉悟,懂么?”
“是,奴婢
知道了。”
盛知意表面温顺恭谨,实则心意已决,她一定要尽快想办法逃走。
是夜,废弃的畅春园。
断壁残垣隐没在及膝的枯草中,夜风拂过,发出窸窣的呜咽。一株枯死的老树虬枝盘结,伸向昏暗的天幕,姿态诡异。
院子中央,一口古井静静矗立,井口石栏破损,缠绕着枯黑的藤蔓,像一只沉默的巨兽,吞噬所有光线。
盛知意伏在一堵矮墙后的阴影里,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。
她身上套着一件低等婢女衣裙,宽大不合身,却完美地遮掩了她的体态。周身气息已被她竭力伪装,微弱魔气若有若无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根据她连日观察,距离下一队守卫巡逻此地,尚有半柱香的间隙。
不多,但也足够了!
她就像一只灵巧的夜猫,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,快速而谨慎地靠近古井。
越是靠近,越是感觉到一种微弱幽远的清凉气息,从井口丝丝缕缕地渗出。
就是这里!
她扑到井边,探头向下望去。
井内深不见底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但在黑暗深处,她清晰地感知到一层有些破损的结界,刚才感觉到的清凉气息就是从破损处传来,那是结界之外,是自由的气息。
盛知意手腕撑着井沿,胳膊用力,纵身往井中跳去。
或许前路无比凶险,但无论如何,也远胜这里千倍万倍!
她再也不想多在这里待一分一秒了!
“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