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方便拍摄,她在秦静风家里装了不少摄像头。其中,有一些是联网的,在她手机上就能看。
明愿有一种不妙的感觉,她预感自己将干出些不道德的事。
这个念头一出现,根本就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压下去的。明愿挪动手指,在“我这样会不会太变态”,以及“面对回避型的学姐就该这样做”之间来回摇摆,最后还是点开了软件。
担心真正侵犯到秦静风的隐私,明愿只看了面朝餐桌的那一个镜头,她想知道那女人是不是又在酗酒。
画面很快跳出来,出乎意料的,并未看到酒瓶。人不在,桌面很干净,只有两个白瓷圆盘,摆在相对的位置。
一个盘子里应该装着午饭,是一些简单的水果蔬菜,而另外一个盘子里,突兀放着一只巧克力蛙。
明愿的眸子微微颤动。
水果无疑是秦静风的午饭,而她根本不会吃巧克力蛙,这东西只有明愿会喜欢。
握住手机的手心出了汗,她心头潮涌过巨大的悲伤与错愕。
她理解秦静风这样做的意义。
装着巧克力蛙的盘子就在秦静风对面,吃饭的时候,一抬头就能看到,那极具代表性食物的存在,仿佛预示有个人也将会入座一样。
就像姥姥去世后依然维持着生活运转物资的老家,野风去世后每天都会换掉的新猫粮猫砂,以及现在的,没人会吃掉但摆在盘子里的巧克力蛙。
秦静风认为这些是她生命里已彻底消失,而她无法放下,于是自欺欺人的部分。
意识到这一点,明愿好像突然有了干劲,整个人活范起来。
学姐走得根本不潇洒,而是跌跌撞撞,痛苦万分的。把自己从生命里强行割去,明愿相信她一定血流不止。
“帮我带点特产,我回头给你转钱。”人未到,声已至,两个同事一前一后进了茶水间。
女同事和明愿打了个招呼,而后走到饮水机边,边接水边道:“我不确定来不来得及买呢。”
男同事道:“要出差三四天呢,相信你一定来得及,我女儿想吃很久了。你开个价吧,我给你跑路费。”
女同事道:“又不是我自己去的,我是和秦总监一起,你想想这有多可怕。有独处时间还好,没有的话我爱莫能助。”
听到某个关键词,明愿插嘴:“你要和秦总监一起出差?她不是要离职了吗?”
女同事点头:“嗯,本来就是最后一次了,等我们回来,她再交接一下工作,应该就差不多了吧。”
默然须臾,明愿道:“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决定离职的吗?”
秦总监要辞职的事,在公司已经传得沸沸扬扬,可明愿为了不被影响心情,几乎没去吃过更近一步的瓜,仅限于知道这件事。
男同事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,前段时间我听另一个部门总监说了。”
他讲了一个时间,明愿一核对,发现她提离职的时间不在这几天,甚至不是那次吵架后,而是在吵架之前。
所以,秦静风根本不是因为吵架而离职逃跑,是决定了逃跑才引发了那次争吵!
这区别可大了。
明愿的心情简直复杂到不可言说,又是心疼,又是气愤,又是惋惜,又是恨铁不成钢,还有种被耍的感觉。不想理她,却迫不及待想要说法,一颗心让不同情绪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。
她深呼吸半天,向女同事道:“出差的名额已经确定了吗?我可以代替你去。”
第80章 剖心(五)
代替出差,是平日里想都都不敢想的事,若是能成,不必浪费了周末的时间,且还不用和秦总监相处,简直一举两得。
“真的吗?”女同事顿时喜笑颜开,但笑完又叹气道:“但是这事我决定不了。”
那就是名额已经确定了,明愿表示理解,这不是她们能够更改的。不过,她还有别的方法:“我跟你们一起去,机票我自费,到时候你的工作也由我来完成,你去玩就行了。”
比刚刚还要好的好消息,明愿此刻在女同事面前的形象已和圣人无疑,甚至还在散发着圣光。
相处了小半年,女同事对明愿的人品很了解,丝毫不怀疑她说的话,可还有一点犯愁:“秦总监会生气吧。”
部门人多,虽说总监或许连她的脸和名字都不一定对得上,但万一发现了,她和明愿怕是都要遭殃。
女同事尚且不知道明愿与秦总监的特殊关系,会有这种担心也在常理之中。为了让她放下疑虑,明愿打包票:“她不会,要气也是对着我,放心,我会让你完全不受影响。”
“还有你,”她转向男同事:“说吧,要什么特产,我给你寄。”
一同出差的事已敲定。接下来几天,母亲做饭的热情还居高不下。明愿在公司里吃了好多天的“爱心午餐”后,终于到了即将出发的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