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三家还没清点完，赵铁柱那边先报了个大概数字，至少还有七十万两白银。
苏骁在心里算了一笔。
八大商号合计，白银二百二十万两出头，黄金一万三千两。
粮食还没全数完，但光范家一个地窖就三千多石，八家加起来不会少于两万石。
两百二十万两银子加两万石粮食。
京营五万人两年的欠饷加起来是一百八十万两。
够了。
不但够了，还剩。
苏骁站在银堆旁边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赵铁柱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侯爷，不算周延儒那边锦衣卫抄出来的，光咱们今天搬的这些就够京营吃一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帮畜生。”赵铁柱的嗓子哑了，“兄弟们饿死在营里的时候，他们的银子在地底下放着发霉。”
苏骁没接话。
他不太想说什么。
这些银子确实能救下很多人的命，但在他眼里，这只是一堆他用来给自己送上战场的路费。
活不活的无所谓。
关键是不能让人窝囊地饿死在兵营里，连上战场送死的机会都没有。
正要下令把银子全部拉走的时候，长街尽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个穿宫衣的小太监骑着马从东面飞奔而来，到了范家门口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。
“苏侯爷！苏侯爷！”
苏骁看了他一眼。
“什么事？”
小太监扑通跪在地上，脸上全是汗，嘴唇发白发抖。
“宫里急报！保定失守！流贼大将刘宗敏率五万大军破了保定城，正朝京畿方向推进！前锋已过涿州！”
赵铁柱瞬间扭过了头。
赵虎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院子里搬银子的兵全停了。
苏骁站在那里，目光钉在小太监身上。
“涿州到京城多远？”
“三百里不到。”
“刘宗敏的兵是骑兵还是步卒？”
“急报上说以步卒为主，骑卒约五千，辎重在后方。”
苏骁慢慢吐了一口气。
三百里，步卒行军至少五天。
五天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太阳已经挂在西边的城墙上了。
多尔衮的一万铁骑在北面扑山海关。
刘宗敏的五万流寇从南面逼京城。
大明朝两面夹着火烤。
苏骁摸了摸手里天龙破城戟的戟柄。
冰凉，沉重，硌手。
他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翘了一下。
“好啊。”